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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2年10月31日的夜里，台北阳明山草山行馆灯火连绵，暖黄光晕漫过山腰的薄雾，把整座日式别墅衬得格外隆重。

这片依山而建的行馆之内，蒋介石六十六岁寿宴正有条不紊地进行，傍晚六点过后，一众军政贵宾陆续登门赴宴，庭院两侧整齐停放着一排黑色别克轿车，各位长官的随行司机统一安置在侧边厅堂闲坐喝茶，安静等候宴席散场。

吴国桢携夫人黄卓群抵达的时候，宴席已经开场许久，彼时他身兼台湾省主席一职，官邸的车子自台北市区出发，沿着曲折的盘山公路缓缓向上，足足行驶了近一个钟头。

十月末的阳明山昼夜温差很大，山间雾气早早漫了上来，路边路灯的光芒被雾气揉得昏沉，坐在后座的黄卓群，从进山起就隐隐觉得胃部闷胀不适。

宴席之上杯盏交错，蒋介石端坐在主位之上，精神矍铄，宋美龄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，在席间从容招呼往来宾客。

桌上菜品丰富，既有蒋介石偏爱的宁波风味，也糅合了不少江浙一带经典家常菜式，一道道精致菜肴接连送上餐桌。

宴席过半，吴国桢夹起一块西湖醋鱼送入口中，酸甜酱汁之下裹着一层异样的苦涩，他没有当场表露诧异，只暗自猜想，或许是掌厨的师傅炒制糖色时火候失当，才让鱼肉带上苦味，便不再细想。

等到第二日清晨，本该准时到官邸等候的司机简万坤，始终没有现身，连那台省主席专属别克轿车，也一同不见了踪影。

01.

寿宴 草山行馆的寿宴主厅宽敞开阔，一共摆下八桌席位，每一桌安排十二位宾客，席位排布经过精心斟酌。

吴国桢有幸落座主桌，和蒋介石中间只隔两个位置，同席之人皆是当时台湾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，陈诚、周至柔、张群、何应钦等人尽数在列。

桌上摆放成套景德镇青花瓷餐具，碗碟光洁雅致，象牙筷子整齐搁在银制筷架之上，处处透着这场寿宴的规格。

蒋介石身着藏青色中山装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，稳稳坐在正对大门的主位，身后墙面悬挂着孙中山先生画像，两侧青天白日旗静静垂立。

寿宴正式开启之后，他简短致辞，答谢诸位来宾的好意，语气沉稳地重申“反攻大陆”的目标，话语不算激昂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，仿佛这件事是迟早会落地的安排。

这一年吴国桢四十九岁，比蒋介石年轻十六岁，他是湖北建始人，早年从清华学堂毕业，又远赴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拿到博士学位，归国之后一路历任汉口市长、重庆市长、上海市长，履历光鲜，在近代政坛之中十分亮眼。

1949年跟随国民党迁台之后，他出任台湾省主席，后续又兼任保安司令，是当时台湾地方政坛手握实权的核心人物之一。

置身这场热闹的寿宴，吴国桢的内心却丝毫放松不下来。

从1950年开始，蒋介石对待吴国桢的态度，慢慢发生了微妙转变，吴国桢推崇西式民主、坚持推动地方自治，这套施政理念和蒋介石奉行的军政管控思路有着难以调和的分歧。

省政会议之上，两人不止一次发生争辩，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体面和睦，吴国桢心里清楚，自己早已被划入不易掌控的那一类人。

席间酒杯往来不停，时任行政院长的陈诚端着酒杯走到吴国桢面前，面带笑意开口：“吴主席，省政事务繁杂，你可要多多保重身体。

” 陈诚的官职在吴国桢之上，可二人相处始终带着一层疏离的分寸，吴国桢同样举杯回敬，言辞谦和，只说些场面上的应酬话语。

黄卓群单独坐在女眷席位，隔着几张桌子望向吴国桢，眼神之中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担忧。

凉菜拼盘率先上桌，海蜇皮、熏鱼、酱鸭、凉拌黄瓜搭配在一起，是典型的江浙凉拌口味，紧随其后的热菜轮番端上餐桌，清蒸鲥鱼、红烧狮子头、蟹粉豆腐、东坡肉，每一道菜都精工细作。

吴国桢留意到，蒋介石全程很少动筷，大多时候只是夹取一小块菜品浅尝辄止。

等到西湖醋鱼端上主桌，吴国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，草鱼肉质鲜嫩，表层浇上通红透亮的糖醋芡汁，卖相十分诱人。

可入口之后，熟悉的酸甜味道里掺着一股突兀的涩苦，他第一反应归咎于厨师调味失误，没有声张，慢慢咽下鱼肉，不再多夹。

宴席进行到后半段，黄卓群身上的不适感持续加重，山间寒气加上席间菜品，让她腹部一阵阵抽痛，脸色迅速发白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吴国桢察觉到夫人状态不对，起身向蒋介石告假，说明黄卓群身体不适，想要提前告辞下山休养。

蒋介石点头应允，宋美龄也上前关切询问情况，随即吩咐侍卫传唤随行医师，打算留在行馆内为黄卓群诊治。

黄卓群婉拒了行馆就医的提议，只说只是普通肠胃不适，回家静养就能够好转，见她态度坚决，吴国桢只好提前结束这场寿宴，乘车带着妻子下山。

车子驶出草山行馆大门，浓白的大雾已经铺满整条盘山道，司机简万坤打起十二分精神缓慢行驶，道路两旁林木在雾气里只剩模糊轮廓。

后座之上，吴国桢紧紧攥住妻子的手，黄卓群靠在他肩头，呼吸急促，神色很难受。

正常从阳明山返回台北市区，车程大约四十分钟，可那天夜里雾气太重，车子走走停停，足足耗费一个半小时才抵达市区。

车行到士林一带的时候，黄卓群腹痛加剧，忍不住趴在车窗边干呕，吴国桢立刻让简万坤靠边停车，扶着她到路边缓了许久，等不适感稍稍平复，才继续赶路。

夜里十点过后，车子终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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